“令月吉日,始加元服。弃尔幼志,顺尔成德。寿考维祺,介尔景福。”
三月花开,落了一地桃粉。
司者,正宾,赞者在落英飘扬的树下缓缓退场。
“若若,今日及笄礼成,阿娘才觉得时间过得这般快,我家若若也是个大姑娘了。”右相夫人拉着小儿的手,笑道。
“阿娘,若若还不想长大。”王舒宜依偎在自家娘亲的怀里,声音闷闷的。
“你呀!都是快要做人家夫人的人了,怎地还如此孩子气。”右相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,语气无奈。
“无事,若若这般便很好。”温文尔雅的青年走了过来,自然地为王舒宜接下了右相夫人的话。
王舒宜闻声抬眸看去,来人银朱锦袍,长身玉立,尔雅端庄,全然是从世家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。
可那张脸,分明是司元洲没错。
王舒宜有些想笑,这是她头一次见到这般模样的司元洲,他平日里虽也仪态端正,但压迫感过于强烈,全然不似现在如此平易近人。
“守之来了,既然如此,你们年轻人先好好聊聊。”右相夫人一脸欣慰地推了推她,带着仆从走了。
她一走,司元洲便坐了下来,王舒宜一手撑脸,直挺挺地瞧着他,不知看到了什么,她有些讶异地凑近他,惊道:“呀,殿下你的脸好红啊!”
司元洲目光有一瞬间的慌乱,他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脸,似是被烫到了一般,猛地收回手,很是局促。
下一秒,他强作镇定地直视王舒宜的眼睛,道:“许是太热了。”
“哦。”王舒宜压下了心里的疑惑,梦里也会热吗?他今晚盖的被子也不厚啊?
“及笄礼,你满意吗?”他手指微微收紧,轻声问她。
“我很满意。谢谢殿下。”王舒宜真诚地向他道谢。
她没有想到他今日早早就寝,竟是为了给她一个及笄礼。
“但,你以后都不要用入梦香了······”
他眸间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散溢开去,就消于沉寂,她轻柔的嗓音浇灭了他所有的欢喜。
“为什么?你便如此厌恶我?”他艰涩地开口,整个人的气息都衰颓下来,透出些许Y森。
“不是。那日道长的话,我都听见了。我后魂魄被拘在你身边,我想你我大抵是有些缘分,但生离别,本应如是。你不必如此折损寿数。”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,王舒宜连忙出言解释。
“我心甘情愿,若若。”褪去了文雅斯文外皮的司元洲眸光沉沉,是王舒宜之前常见的模样。
“可是···我不愿意······”她咽下喉间的不适,偏头抹去了泪花,微微哽咽。
她还记得见他的第一眼,Y鸷,孤戾。
那是一个黑夜,他冷漠地下令除掉了跪在地上半不活的细作,血染长阶,无声无息。
他从来都不是温和的,他不是清雅如周家养出来的贵家公子,他是在皇里活下来的天潢贵胄。
他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司元洲沉默地凝视着她,他神冷凝,面对她,虽有意收敛,却还是透出几分尖锐的攻击X。
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,扭曲的世界里,唯有他遗世,在她的眼里。
梦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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