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惊醒。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工地上，四周是轰鸣的机器和忙碌的工人。他喊着“快一点，再快一点”，但没有人听他的。所有的机器都停了，所有的工人都转过身来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他们的脸上没有眼睛，只有两个黑洞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手上全是血。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卧室里很暗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只有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发出微弱的蓝光。四点零三分。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。昨天把那份“情况说明”交到省委后，他以为自己会轻松一些，但恰恰相反，那股堵在胸口的东西，不但没有消散，反而压得更重了。 李达康坐起来，靠在床头。被子滑到腰际，睡衣被汗水浸湿了，贴在身上，凉飕飕的。他伸手拧开台灯，昏黄的光线在房间里散开，把一切都染上一层旧照片的颜色。他拿起手机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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